這篇網誌是寫給我自己的,所以大部分是在形容自己的感覺及紀錄跟自己對話內容,所以沒有太多美景與過程的敘述,比較無聊,沒事看看可以,有事你還是先去忙吧!!
出發前看過Kili的說明介紹,只要有一般的體力與恆心、毅力,登頂絕對不是問題。心裡想著平常有爬小山,一般體力是有,至於恆心與毅力,有什麼比拿學位來得煎熬。一定爬得上去的,蛋糕一塊。
在Jinja的Nile河上泛舟,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是非洲力量最好的驗証,絕對不是說說嚇唬人或吸引遊客的不實廣告,而Kili非洲第一高山的稱號應該也不只是個代名詞,絕對是貨真價實的形容詞,當初真的是太小看非洲。在Kampala, Fort Portal, Dodoma的大雷雨讓我知道雨季已經到了,也同時讓我知道會在什麼樣的傾盆大雨中爬山。
我動得太慢了,只能接受大雨中爬山,或者放棄。如果放棄,非洲這段旅程就會失色非常多;如果不放棄,這會是一段非常煎熬與難受的旅程。
在Dodoma我又陷入天人交戰,是不是要放棄,也找更多的資料,並了解雨中登山的問題。越看越害怕,問題也越多,高山症、缺氧、低溫、強風、大雨、大雪、濕滑…。自從來到非洲我就沒有真正的運動過,每天都是輕裝,不像在歐洲還有Magali, Germain與K會三不五時特訓我,肌肉應該都軟掉了吧?而我怎麼一直在找自己麻煩?與agent連絡,談價錢與知道更多現場狀況。
人總有神經斷線或接錯的時候,我就是在這時後斷掉理智的神經線。莫名其妙得的跑到車站訂了明天到Moshi的車票後,開始後悔幹麼那麼衝動,怎不再多衡量評估。不過,頭已經洗了一半,只能繼續玩下去。很快的在e-mail中談好細項、價錢與碰面時間。
車到了Moshi後,agent還派人到車站接我,似乎是怕我跑掉。agent看了我一眼,繳錢簽切結書,明天出發。ㄟ…不要看我背著登山背包就認為會爬山,我是外強中乾,再說我還沒準備好自己,就連心情也是。這一連串讓人懷疑專業與安全,但都上了賊船,那就開始玩吧,隨時注意自己的狀態,不行就退出,但希望不會是自己軟弱的借口。匆匆忙忙就被送往Kili 山腳下的Camp site,雖然途中有到Supermarket採買,但還是沒買到減緩或加速適應高山症的Diamox,而Camp site是個連手機訊號都斷斷續續的地方,只能叮嚀Helen請還在Moshi的工作人員幫忙準備。
Helen在晚餐時一直安慰我,就連她都上去過,要我不要害怕,同時聳恿我換路線,換成可樂路線她就跟著一起上山,而我的腦神經還在斷線的狀態。寫封簡訊傳回台灣,確認保險都還有效。
隔天,Rogert帶我到Camp
site附近走走,他也答應會衡量我目前的狀況適不適合。好久沒有大汗淋漓跟大口喘氣,而Rogert說我有足夠的體力上山,但是要開始少吃油脂跟斷菸。聽到這,其實還蠻爽的,但也會懷疑是不是怕我反悔,所以幫我打強心針。
晚上Helen跟我說山上下著大雨,威士忌路沿路都得搭帳篷,會非常不方便,而這時我的理智神經線終於接回來了,就換喝可樂吧。
出發當天,原本約好9點出發,卻等到10點。昨天Helen說要一起出發,結果躲得不見人影;說有夥伴一起,但只有我。這又是什麼情況?
第一天1700m至2700m。
整理行李,登記,終於出發了,大部份行李由挑伕幫忙,而我只背著day pack。第一天是由海拔1700m,出發至2700m,人是走在雨林裏,看不見遠處景色,卻能充分感受這片土地的生命力。只有響導和我走一起,他很貼心的想照顧你,但是我就是天生賤骨頭,不喜歡別人服侍我,所以只要求他注意我的安全就好,其他我會自己來。到達營區,侍者送來梳洗的熱水,感覺超彆扭。
第二天由2700m至3700m。
延路景色開始變化,由原來深不見底的雨林,變成四周都是低矮的灌木叢,視野開闊了起來,而身體也在晚上出現高山反應的"頭痛"。這頭痛雖不是痛得讓人受不了,卻痛得讓人很煩躁。嚮導說這是正常反應,只要多喝水就好,但是平常就很少喝水的我,在這兩天之內平均喝掉約3L的水,這不包含早、中、晚與下午茶的湯湯水水,害得我頻頻在半夜起來尿尿。
不過回顧這兩天,真的就像是貴族郊遊遠足,要爬上Kili真的不難啊!!
第三天繼續待在3700m。
醒來情況沒有好轉,但幸好也沒有惡化,同房間的澳洲夫妻給了我幾片Diamox,也提醒我副作用"頻尿"。一聽到副作用心都涼半截,都已經夠頻繁了,還要更頻繁啊!!在夜裡尿尿,除了睡眠會被中斷外,外面的淒風苦雨真的會讓人只想窩在睡袋哩,再加上起床穿衣鞋的噪音會吵到室友,所以半夜尿尿對我來說是種煎熬,所以仗著手中有Diamox,喝的水量減至跟平常一樣,情況不對就吃藥,再不對就直接下山。
第四天由3700m至4700m,半夜由4700m直上5800m。
醒來時,頭痛的感覺好多了,雖然還有一點點,但不去注意它也就會忽略它的存在。由3700m爬到4700m,景色由低矮的灌木從變成半沙漠狀,偶見幾叢小草。抵達攻頂前最後一個營區Kibo,四周景色是一片黃褐色配著雪白的積雪,同時也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"凍",根本沒有辦法好睡,不過窩在睡袋裡總比外面暖。同行的夥伴們之前狀況都還好,但在到達Kibo後狀況一一出現,頭痛、低血氧、頭暈...。
午夜12點出發,除了想睡之外,頭痛竟然意外的好了。黑摸摸的夜裡,除了星星與月亮,剩下的就是晃動的頭燈。靜悄悄的,每個人都沒有多說話,只剩下踏在雪上的腳步聲與迫切需要氧氣的沉重呼吸聲,而我心底也一直提醒著自己不要走快了,慢慢地走。稀薄的空氣,因為頭巾變得更難呼吸,每走一段路就要停下來喘氣,但是拿下頭巾外面的寒風刮得鼻子跟臉頰好痛,兩難的情況下,就讓凍傷發生吧,現在迫切需要的是氧氣。走著走著,大隊人馬越拖越遠,我看不到前方的夥伴,也看不見後方的頭燈,真的是"前不見古人、後不見來者",幸好還有嚮導陪伴,不至於讓我還要懷疑前方的道路。沒有夥伴的情況下,很容易會讓人有放棄的念頭,每次停下來都會想,回頭就會舒服許多,或許大家都放棄回家了,但~~在人生的選擇中,我又再放棄一次。
稀薄的空氣讓我疲憊不堪,以至於到達Uhuru頂峰時,體力幾乎已經放盡。是哪個天殺的跟我說只要有基本的體力、毅力就可以的!!!還是我太虛弱了?不過,12個人出發,只有4個人登頂,回程看到路邊也有跟我先前一樣趴在登山杖喘氣的人,看來我不至於太糟糕嘛!!中間比較特別的經驗是水壺的熱水變成冰沙了,因為怕身體核心溫度降太多,所以只能先含著等暖了再吞,但也不想讓嘴巴都凍著,所以喝不多,導致兩公斤的水是揹著爬上山與帶下山。另外就是第一次感受到體力放盡的感覺,真的很糟糕也很危險。
其實這趟的目的,已在Dodoma的掙扎中悄悄的轉換,不是為了要征服Kilimanjaro,也不是為了壯麗的景色,而是在征服我自己。這次我辦到了,希望在未來的路上還能繼續保持這樣的勇氣與感覺。